跳转到内容

李白

这是一篇优良条目,点击此处获取更多信息。
本页使用了标题或全文手工转换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重定向自李太白
李白
詩人
李白
翰林供奉
國家唐朝
時代盛唐
姓名李白
太白
青蓮居士、詩仙
族裔漢人(一說西域外族)
信仰道教
祖籍隴西(一說此偽託)
出生701年(大足元年)
綿州彰明縣(一說西域)
婚年727年(開元十五年)
逝世762年(寶應元年)
宣州當塗縣
親屬
父親李客
許氏、宗氏
妻之父宗楚客
李伯禽、李天然
李平陽
靜夜思》、《將進酒》、《蜀道難》、《早發白帝城》等

李白(701年—762年)[1]:2-3,字太白,號稱「詩仙[2]:12,自號「青蓮居士」,綿州彰明縣[1]:58,唐代詩人兼官員。有關李白的家世存在爭議,根據不同學者的考證和推論,有「蜀地漢人」、「西域漢人」及「西域外族」等說。李白在蜀中長大,二十四歲開始出蜀漫遊各地,力圖獲得官員的舉薦而入仕,但事與願違多次碰壁,四十二歲時李白因身為高士而名動京師,獲唐玄宗徵召,出任翰林供奉,成為宮廷詩人,開展李白人生最光輝的時期,但兩年後李白即因被中傷和排擠而請辭,繼續踏上他的旅程。安史之亂時,永王李璘起兵奪權,李白應召入伍,事後被牽連獲罪下獄,流放夜郎,途中遇赦而還,六十二歲時過世。

李白詩存世約有1,000首,詩風飄逸奔放,想像大膽,富於獨創性,充滿浪漫主義情調,於絕句樂府歌行體成就尤大,代表作有《靜夜思》、《將進酒》、《蜀道難》、《行路難》、《早發白帝城》、《登金陵鳳凰臺》、《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等,與杜甫一起受譽為中國歷史上最優秀的詩人。李白自認有棟樑之才,既有經世濟民的志願,也懷有出世隱居的願望。宗教方面,李白篤信道教,熱切嚮往神仙不死,曾受道煉丹,於佛教知識亦能純熟掌握。李白是最知名的中國詩人,對後世有巨大影響,與杜甫自九世紀初就被認定是盛唐最偉大的詩人,深受歷代評論家讚賞,馳譽中國域外,在文學史上地位崇高。

家世

李白自稱出生於巴蜀[2]:22,是隴西人,以李廣為遠祖。而隴西李氏是唐朝幾個最著名的大姓之一。李陽冰指李家是西涼國主李暠的後人[1]:47-48、31,原本歷代為官,不幸獲罪而導致全家被放逐到西域,於706年(神龍元年)遷居蜀地,而李白出生於綿州[1]:24、6、3郭沫若認為李白是生於碎葉(於今吉尔吉斯斯坦楚河州)的漢人[1]:6[2]:24;李長之認為李白祖先是居於中亞的華僑[3]:8。施逢雨認為李白出自四川綿州一個普通的家庭,而出於隴西李氏和謫居西域之說都是李白本人杜撰的[1]:58、51、56陳寅恪認為李白一家是西域胡人,李白五歲時從西域遷居蜀地,改姓李,其父親被人稱為「胡客」,因而名為「李客」[4]:313岡村繁認為李白是塞外出生的蒙古系異族人,祖先是定居在碎葉的異族,至李白父親因爭訟敗訴,而偷偷逃離移居蜀地。由於李白是不具戶籍的流民子弟,因此無法考科舉[5]:156-157松浦友久同樣認為李白是異族,生於西域,一家在李白五歲左右從西域移居蜀地;李白家庭原本在西域經商[2]:2、41,父親沒有中國名,而以「客」為稱呼;又因李白是異族,故沒有資格參加科舉考試[2]:3、5宇文所安懷疑李白有波斯突厥的血統,父親很可能是商人[6]:133

生平

早年

李白在四川成長,自小閱讀百家之書,喜愛劍術,與道士交往,曾與號稱「東嚴子」的隱士一同隱居山中,又曾遊歷峨眉山[1]:62。 他愛好武藝[2]:70,年輕時有任俠格鬥之事,自稱曾親手殺人[1]:151,輕財好施[5]:163,與任俠之徒結交[2]:71。721年(開元九年),李白往遊益州,在路中拜謁益州長史蘇頲,獲稱讚「天才英麗,下筆不休」,若好好充實,日後可與司馬相如媲美[1]:62

壯年

約在724年(開元十二年)秋天,李白為了遊歷四方與追求更好前途,離蜀沿江東遊,到過今湖北、湖南等地[1]:64,在襄陽認識了孟浩然[6]:137。約在翌年夏天,李白沿江來到金陵揚州,待了兩年,之後可能因盤纏用盡,溯江西歸準備回家。727年(開元十五年)李白到達鄂州後不久,在安州與許氏結婚[1]:65、67,成為贅婿[5]:189。許家出自前宰相許圉師,李白有了許家的資助,便在安州住下來[1]:68,想仰賴許氏的門第和名聲,等待出頭的時機[7]:23。婚後不久,李白曾到潁陽探訪好友元丹丘,又曾在安州一帶的山區隱居過。李白不只一次干謁(自薦求職)安州的官員,希望得到薦拔,但未能如願[1]:68。731年(開元十九年)十一月,唐玄宗到達洛陽,李白大約在同時也到洛陽找機會,常在酒肆裏飲酒作樂,結交豪傑。翌年十月唐玄宗離開洛陽,不久李白也從洛陽到潁陽探訪元丹丘,然後到隨州拜訪著名道士胡紫陽,再回到安州[1]:71-73

734年(開元二十二年),李白遊歷襄陽,干謁襄州刺史韓朝宗,希望得到韓朝宗的薦拔,但沒有成果[1]:77-78。據說李白在謁見韓朝宗時,稍有不敬,有所冒犯,遂以「醉酒失態」為借口[6]:137。735年(開元二十三年),李白與好友元演前往并州,得到元演父親太原府殷勤款待,樂不思蜀,翌年才經過洛陽回到安州的家。737年(開元二十五年),也許因為妻子許氏離世,李白與兒女遷到元丹丘所在的南陽,同年末李白西行到長安,向朝廷呈獻辭賦自薦,但得不到任用,之後到終南山隱居。738年(開元二十六年)秋,李白曾在玉真公主於終南山的別館做門客,但得到冷淡待遇[1]:80、83。翌年夏天,李白從長安到邠州坊州遊歷,之後又回到終南山。740年(開元二十八年),李白離開長安前往山東地區,到達兗州,與名士孔巢父等五人交遊,一同隱居於兗州東北的徂徠山(今山東泰安縣東南[5]:207),時人稱呼六人為「竹溪六逸」[1]:95、97。他們每日放歌酣飲,超脫世俗[5]:207。翌年李白離開兗州,到杭州一帶遊歷[1]:99

力士脫靴,貴妃研墨,清代17世紀時作

742年(天寶元年)秋,李白因身為高士而名動京師(一說受當時獲召赴長安的道士吳筠[5]:216,以及玉真公主的推薦[8]:33),受唐玄宗徵召[1]:183,當時李白極度喜悅,「仰天大笑」而前往長安[5]:222,在老子廟與祕書監賀知章見面[1]:107。賀知章讀過李白《蜀道難》、《烏栖曲》、《烏夜啼》等詩,說「此詩可以泣鬼神矣」[2]:175,並稱讚李白為「謫仙人」[5]:225,一同到酒家飲酒作樂[1]:107。因為賀知章的激賞,李白名字傳到唐玄宗那裏,受破格提拔[2]:141。李白呈獻辭賦《宣唐鴻猷》[1]:102,深得玄宗賞識,曾獲皇帝親自調羮嘗味[9]:224,擔任翰林供奉[1]:103,成為宮廷詩人[2]:163,侍奉御筵,陪唐玄宗遊幸溫泉宮,為皇帝和嬪妃寫作讚頌的詩篇,偶爾參與起草詔命。這是李白一生中最光輝燦爛[1]:102-103、最得意的日子[5]:216。他清晨時入宮謁見皇帝,留在宮中待詔供奉,日落時便騎御馬回家,與賓客共享佳餚醇酒與美妓[1]:105;又常與酒徒在酒家飲醉[10]:260,杜甫說李白曾「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11]:247。據說一次李白在貴族家飲酒時,被召入宮起草詔書,半醉來到宮中,揮筆制誥,不草而成[6]:139。743年(天寶二年)秋開始,李白受到讒言中傷,漸漸失去唐玄宗的恩寵[1]:106。據說李白曾乘醉請宦官高力士為他脫靴,冒犯了高力士,被他非難排斥。高力士向楊貴妃中傷李白,指出李白曾用自殺而死的趙飛燕比喻她,李白因而也受楊貴妃排斥[5]:257-259。744年(天寶三年)三月,李白向唐玄宗請辭「還山」,離開長安[7]:156

李白從此開始了在「山東」各地漫遊十年的生涯。同年李白在齊州的老子廟,從道士高如貴處受了道。秋天時,李白在汴州宋州一帶與杜甫高適等人交遊(一說李白與杜甫初會於洛陽[12]:31),當時杜甫和高適二人尚默默無聞。他們一同遊覽汴州、宋州當地的名勝古蹟[1]:108-109,暢談痛飲[12]:34,到秋天末,高適向東南行前往楚地,李、杜二人也離開汴州、宋州,翌年到了東魯(兗州),二人一起旅遊和造訪隱士,生活頗為愜意。二人在秋天分手,自此沒有再見面,杜甫終生都懷念李白的詩才與豪氣[1]:111-113。李白在兗州一度病倒,746年(天寶五年)秋,李白前往江東遊歷,先後會合元丹丘孔巢父,三人並與著名道士吳筠交遊。李白在江南待至749年(天寶八年)夏天,期間與前宰相宗楚客的後人宗氏結婚[1]:114、117-118。之後李白帶同妻子遊歷過廬江郡廬山荊州。約在750年(天寶九年),李白在娘家宗氏所在的汴州住下來。約752年(天寶十一年)初,李白遠遊幽州,有意在軍中謀個職位。幽州充滿矯健強悍之士,李白所自負的一些騎射之術在這裏無人在意,同年冬失望地離開幽州[1]:117、119-120。李白先回到汴州,不久後前往江南,753年(天寶十二年)先後到達宣州金陵。翌年春天,王屋山隱士魏顥因仰慕李白千里迢迢南來,終於在揚州找到李白,到夏天二人分手時,李白把身邊手稿託付給魏顥,請魏顥為他編集。之後李白回到宣州[1]:124-125

晚年

755年(天寶十四年),李白回到汴州探望妻子,同年十一月,安史之亂爆發,李白夫妻二人一同南奔[1]:128(一說李白沒有到汴州,自安史之亂起一直留在南方[2]:93),756年(天寶十五年)春天到了宣城,到冬天李白夫妻到了廬山定居。同年末,永王李璘率水軍由江陵沿江東下,李白應聘加入永王幕下。其後李璘軍隊很快就受挫於忠於唐肅宗的部隊,部眾紛紛離散。翌年初永王徹底失敗,李白亦倉惶逃走,在彭澤自首,接著被拘禁於尋陽獄中[1]:130、132。李白向時任淮南節度使的故友高適求救,但得不到援手。同年秋天,御史中丞宋若思率兵路經尋陽,因其父親宋之悌與李白有交情,釋放了李白[7]:46-47,並留李白為其僚屬,但李白只追隨宋若思西至武昌[1]:132,然後到宿松的山中養病[2]:232。758年(至德三年)初,李白接到判決,要流放夜郎[1]:134,刑期三年[5]:382。他沿江前往流放地,得妻子宗氏與小舅宗璟相送一程。流放行程並不緊迫,途中李白與地方官員交遊應酬,翌年二、三月時,李白過了瞿塘峽不久就遇赦獲釋[1]:134-135,立即順流東下,經過江陵、江夏,到岳州永州旅行。760年(上元元年),李白到豫章家中住下來。761年(上元二年),李光弼奉命駐守泗州,李白試圖前去投効於李光弼軍中,但半途因病而回,他前往宣城尋求當塗縣李陽冰的照顧。762年(寶應元年)末,李白病死於當塗[1]:139-140、143,葬在當塗縣采石龍山的東麓,後又改葬青山之南[13]:218

唐代宗即位之初,曾封李白為左拾遺,但詔書送達時李白已去世[1]:3。李白一生個性熱烈,豪邁不羈,悟性超凡,詩才天縱[5]:148,具有飄逸不群的高士風骨[14]:3,足跡踏遍了大半個中國[15]:1。過世後,李陽冰把李白交給他的詩文編成《草堂集》10卷[5]:143

文學

詩歌

清代石濤繪李白《將進酒》詩意圖

李白詩現存約有1,000首[2]:158,成就足以傲視千古[14]:323,詩風飄逸奔放[2]:14,流暢簡樸[6]:159,如雲飛水逝[16]:210,別具韻味,性格鮮明[17]:29、246,想像大膽[7]:79,措詞誇張[3]:5,感情充沛,富於獨創性,充滿浪漫主義情調,帶有超世拔脫的狂放色彩[18]:66、70,表現開朗豁達的樂觀精神[7]:86,取材極廣[15]:2,行旅、離別、飲酒、月光等,都是李白詩的代表性題材。其在世時許多作品就廣為人知[17]:128、49,詩名遍布天下[2]:63。在各種詩體中,李白以絕句古體詩(特別是歌行體)最出色[17]:212,善寫樂府歌行體作品,即雜言體詩歌,如《蜀道難》、《將進酒》、《遠別離》、《行路難》、《梁甫吟》等,句式明顯受楚辭和樂府詩影響[14]:103、122、126,在五、七言詩鼎盛的時代復興了雜言詩這種體裁。李白創新變化之處,在於廣泛利用古往今來各種詩歌句式,加上獨出機杼的剪裁和安排,把詩句變化推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句子長短變化有時與情意的強弱、結構的鬆緊、節奏的快慢密切配合[14]:135、132-133。李白承繼陳子昂詩歌復古的精神,反對六朝「綺麗」的詩風[14]:143-144,反對雕飾[19]:58,自命要復興雄壯剛健而雋永的詩風[9]:223,繼承詩經、楚辭與建安風骨的傳統精神[7]:73。李白也是唐代樂府詩最突出的作者,所作樂府詩約有240首,古典色彩強烈[17]:246、250、257,喜歡用古樂府舊題來寫自己的新詩[11]:258,如名作《子夜吳歌》,其原作即為南朝時的民謠[20]:134

李白絕句現存159首,成就甚高[14]:288、245,給人出神入化之感。傳統上將李白與王昌齡並列為唐代絕句創作的最高峰[17]:245、224。李白擅長純樸自然的漢魏體古詩,而拙於刻鏤密麗的律詩,其律詩成就不高[14]:136、237。基於儒家的復古理念,李白也較為輕視律詩[2]:159,「不屑束縛於格律對偶」[19]:54。在各種詩體中,李白七律數量最少,現存只有十多首,五律則有70多首[14]:232。李白最敬慕的詩人是謝朓,對謝朓深有共鳴與認同感,李白詩句如「解道澄江淨如練,令人長憶謝玄暉」、「漢水舊如練,霜江夜清澄」,都直接引用或借鑑自謝朓「澄江淨如練」[17]:27、40、38。李白早期在蜀中所作的詩歌,頗近六朝風格,常使用對偶句,辭藻艷麗,但較輕浮淺薄。自寓居襄陽,結交孟浩然[5]:168、170、178,對他深深敬慕,受其啟發[21]:36、39,詩風為之一變,變得清新奔放,生機盎然[5]:177-178

抒情詩

李白鍾情於月與酒,詠歌月與酒的名作頗多[5]:327,往往把月光人格化[22]:52。《把酒問明月》:「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詩人悲嘆生命像流水般逝去,人世無常,表達孤獨憂愁之感[5]:329。《將進酒》寫詩人與知己對酌,詩句節奏輕快,浪漫誇張,「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詩人勸友人趕緊喝酒,切不要停杯[15]:106-107,抒發了落拓失意後的痛飲狂歌[23]:241。《月下獨酌》其一描繪詩人獨飲的醉態,「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在獨酌的寂寞中向身影舉杯,於短暫的春天及時尋樂,「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詩歌吟詠超脫世俗之情,和自然融為一體[15]:111-113,有風流灑脫的韻味[7]:158。《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表達對被貶之王昌齡的同情與安慰[11]:307:「楊花落盡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首句淒涼寂寞[24]:271、273,寫飄零之感與離別之恨,融情入景;後二句設想新穎而情意悠遠,寫出李白對王昌齡友情的深摯[14]:315-316

李白詩常感嘆天才受輕視、政治追求受挫折,格外出色與動人心弦。李白的反應是自我安慰、自我肯定,或是控訴世間不公、賢才受抑,或是轉求及時行樂及隱居避世。其《襄陽歌》抒發懷才不過之情,詩歌先寫無憂無慮的享樂生活,然後以李斯羊祜的典故,表現一切終歸虛無,即使偉大功業亦然,透露出詩人深以政治生涯為念[14]:6-7。《行路難 (其一)|行路難》其一受鮑照《擬行路難》其六影響,抒寫政治失意、抑鬱迷惘之感,接著以黃河與太行山的冰雪象徵地點出其願望受挫[14]:10-11,最後以終將成功發達、揚眉吐氣自勉。《梁甫吟》則是李白懷才不過詩中篇幅最長、詞采華茂、意象繁富多變的作品[14]:13-14、17,抒發不見知於人君的牢騷,也發洩了為世所輕的憤慨,洋洋灑灑,元氣淋漓。《臨終歌》充滿狂放自賞、不可一世的氣概,也流露英雄日暮的悲哀[14]:23、26、36

李白《山中問答》抒寫山林中生活的自在閒適:「問余何事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詩歌吟詠大自然事物與時運行、寧靜自得的美好景象[14]:74-75。棲山的真意非語言所能清楚表達,只有在大自然中實際去體會觀察才能知道[25]:35。《贈汪倫》是贈予善良親切村民的即興詩:「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桃花漂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村民樸素的好意,深深打動了李白[15]:173-174。《贈孟浩然》:

吾愛孟夫子,風流天下聞。紅顏棄軒冕,白首臥松雲。醉月頻中聖,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詩歌寫孟浩然風雅之心遠近天下知名,放棄官位,在大自然中怡然自樂;詩人對其高潔品格獻上深深敬意[15]:174-175。《秋浦歌》其十五:「白髮三千丈,緣愁似箇長。不知明鏡裏,何處得秋霜?」白髮而說「三千丈」,語氣誇大至匪夷所思,特有李白那種浪漫得有點荒誕的味道[14]:306

李白閨怨詩描繪了豐富多彩的女性形象[2]:115。《玉階怨》:「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詩歌寫得玲瓏剔透,模擬謝朓的《玉階怨》[17]:39,以晶瑩皎潔、寒冷的意境[11]:288,細緻地暗示女子的孤寂淒涼,烘托出其幽怨,情致豐富幽微[14]:295。《怨情》寫美人捲起珠簾,靜坐房間深處,緊皺雙眉陷入沉思,「不知心恨誰」。《長干行》描寫妻子思念和等待外出經商的丈夫[15]:53、66,表現了女性纖細柔美的感情,希望與遠行的丈夫永遠相依相伴[11]:290、294,詩句並以蝴蝶一雙一對反襯女子的孤單,風格樸素純真[11]:296-297

寫景詩

白帝城周恩来銅匾,書《早發白帝城

李白詩有天才的想象與飛揚的氣勢[11]:289,所寫景象大多雄大壯闊[3]:72,其山水詩擅長抒寫跳脫多變的印象或想像,而較少作循規蹈矩的景觀描摹[14]:101,代表作有《望廬山瀑布》其二:「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挂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詩歌生動熱情地描繪瀑布,動人心弦,運用誇張與比喻手法,描繪中有讚嘆之意[14]:81-83,構思新穎,雄偉壯麗[15]:73。《早發白帝城》作於被流放夜郎,途中遇赦時[20]:103:「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詩句節奏快速[26]:44-45,以「千里」 與「一日」的對照描寫船速;船行江面而猿啼不住,可見河面之狹窄,並啼聲之宏亮,末句有豁然解脫,鬆一口氣的效果[26]:47。《獨坐敬亭山》:「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詩歌寫鳥飛雲去,運用擬人手法,由其他事物之不耐久映襯出敬亭山的情意不盡[14]:289-290,詩人與自然融為一體[18]:69

李白屢抒發對明月的讚頌,月亮乃皎潔光明的象徵[17]:36;李白詠江河的詩篇則表現了對故土的思念[27]:360。《靜夜思》:「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山月,低頭思故鄉[22]:132。」詩人想起時光飛快輪轉,離家已久[25]:161,由望月而思鄉,手法自然[22]:55。《登金陵鳳凰臺》:

鳳凰臺上鳳凰遊,鳳去臺空江自流。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水中分白鷺洲。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5]:322-323

詩歌模倣崔顥黃鶴樓》並與之競爭[28]:3,南朝時王公貴族出入往來的鳳凰臺,如今全然一片荒蕪[5]:323,留下興衰成敗的遺跡[15]:85。詩末暗含對時局的憂慮,也表達了故國長安之思[28]:9。《清平調》三首乃採用新曲而填寫的歌詞,其一:「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歌詞輕妙而精巧婉麗[5]:237,描寫唐玄宗與寵妃在沉香亭旁賞花[14]:298,集中表現楊貴妃的美貌[15]:56

離別詩

李白是唐代離別詩最優秀的作者之一[15]:18,所作離別詩計有160首之多[17]:49-50。當中最著名的是《送友人》:

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此地一為別,孤蓬萬里征。淨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詩人運用孤蓬、浮雲、落日、班馬這些構成離別之歌的傳統意象,構成形象化的畫面[17]:53,烘托出送別友人時的悲愴心情[15]:20。古詩《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雲》以離別為契機,誘發作者昂揚的感情,開頭「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17]:55,表達對人生無常與無望的感慨哀傷[16]:209,與結尾「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澆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髮弄扁舟」相呼應,流水悠悠無盡,成為離別之情與憂愁的象徵[17]:55、65,詩人寧可我行我素,駕起扁舟投身於自由的天地[15]:33。《蜀道難》乃李白在長安送友人入蜀而作,詩歌以繁複多變的意象描寫蜀道景觀,配合使用句子長短不拘的雜言體,詩歌充滿雄奇動蕩、波瀾壯闊的效果[14]:94、97;詩人並以蜀道之難,象徵人生世途的險惡[19]:59。《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山盡,唯見長江天際流。」詩歌以長江流水象徵遠別[15]:25、27,行者孤帆遠逝而送者依依不捨,寫出眷戀惆悵之情[24]:272、寂寥之感[17]:244

在一些離別詩中,李白創造出栩栩如生、充滿神仙境界之光彩與玄秘的山景來,如《鳴皋歌送岑徵君》、《夢遊天姥吟留別》[1]:257-258。《夢遊天姥吟留別》是李白離開東魯前往江東時贈別所作[14]:99,沿襲楚辭的傳統[6]:166,描寫天姥山宏偉瑰麗的山水景色[18]:69,與驚心動魄的神仙境界,詩末抒發美夢易空的感嘆,認為卑躬屈膝追逐名利,不如無拘無束四處遨遊:「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1]:163。」《送友人入蜀》詩句「山從人面起,雲傍馬頭生」,描寫蜀道山勢陡峭,人馬在雲霧中爬行[25]:78

遊仙詩

南宋梁楷《太白行吟圖》

李白遊仙詩描述詩人與眾仙遊走的盛大場面,攝人心魄,才情詩筆超凡絕俗[29]:703,著重描寫仙遊的樂趣,在遐想中拋開凡人的煩惱與限制,飄然暢遊天外絢麗奇異之地,享用珍饈美味[14]:58、60。李白詩充滿各種神仙故事,如東海蓬萊方丈瀛洲三仙山,西王母宴請周穆王、降訪漢武帝的傳說,其他仙人如赤松子安期生麻姑的異事,其神仙故事出自《史記》、《博物志》、《神仙傳》、《抱朴子》、《漢武帝內傳》等書[1]:251。遊仙詩《古風》其四引用了道經《靈寶五符》中吳王闔閭的故事[30]:215;《古風》其四十一寫詩人飄然暢遊天外許多絢麗奇異的地方,享用人世難求的美味,希望永遠願揚天外,不願回人間的故鄉。《擬古》其十用了麻姑和《桃花源記》的典故,所夢想的不是飛昇出世,而是就地成仙,獲昆崙山仙人的賜贈,在世上享受神仙的樂趣[1]:253-254。《至陵陽山登天柱石酬韓侍御見招隱黃山》宣稱詩人將拋棄凡人的形態,離開塵世,進入「無窮」之境[31]:9-10

《遊泰山》六首的意象與場景鋪排均有濃厚的上清派修練存思的色彩[29]:686,極盡幻想力馳騁之能事[3]:27。《遊泰山》其一技巧卓然,想像新穎[5]:213;《遊泰山》其三寫詩人獲青童君顯聖,由此悲嘆自己學仙太晚,為自己「凋朱顏」而慚愧[30]:215。《遊泰山》其四先述詩人在泰山上修齋寫經,唸誦《上清大洞真經》經文而進入存思所預期的仙界,得以「眾神護我形」[29]:686-687。《古風》其五寫詩人得遇太白山上穴居的真人,獲授煉丹秘訣,立志「吾將營丹砂,永與世人別」[15]:158-159,詩人將不再與下界凡人為伍,與上界真人共享天堂之樂[31]:43。《天台曉望》寫大鵬奮飛翱翔,尋找蓬萊山,意欲長居此不死神山中[32]:355。李白遊仙詩其中一類是寫由對人生世事的感慨而產生成仙的企盼,如《古風》其二十八。施逢雨指出李白遊仙詩有時與現世的關懷缺乏密切關聯,難得有深刻動人的藝術效果[1]:62、67

辭賦

李白年輕時撰有《大鵬遇希有鳥賦》,中年時改訂為《大鵬賦》[31]:74。大鵬典故出自《莊子·逍遙遊》,李白以大鵬鳥自比,懷有一份天才的恣縱與自信[11]:253-254;希有鳥則是道士司馬承禎的化身[32]:355。《大鵬賦》寫北海大魚化作鳥後,張開巨大翅膀,在海水中沖洗羽毛,在晨早陽光下把羽毛曬乾,一飛起來[11]:253,激起地上的塵暴,河流衝擊並摧崩河岸[31]:81,整個宇宙都被它震動。這頭大鳥世上沒有同類,想找搏鬥的對手也沒有。後來它終於有一頭「希有之鳥」為朋友,兩雙大鳥一同飛上高天;小鳥「斥鴳」不明白它們為什麼要飛到那麼高那麼遠[11]:253-254,寓意偉大者超出了凡人的欣賞和理解能力[31]:95。李白入京時,《大鵬賦》已廣為流傳,「家藏一本」[32]:349。李白作有《劍閣賦》,其小序是「送友人王炎入蜀」,辭賦集中描寫王炎道路的艱難,以及二人分別時的悲傷[31]:127。李白擔任翰林供奉時,向皇帝獻上《明堂賦》[5]:235、《大獵賦》,後者描寫皇家狩獵活動[1]:105

駢文

《為宋中丞祭九江文》是李白為幕主宋若思率兵安全渡過長江,祈禱江神而作;《為宋中丞請都金陵表》則是李白為宋若思向朝廷建議遷都金陵所寫,兩篇駢文都格調厚重,極盡委曲,風韻洋溢[5]:378

政治抱負

《春夜宴桃李園圖》,取材於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 清代畫家冷枚

李白既有經世濟民的志願,也懷有出世成仙的願望[33]:184,一生大部份時間都花在追求政治成就上[1]:145。李白相信自己有棟樑之才[14]:3,自認有超乎常人的資質與能力,「文可以變風俗,學可以究天人」,可以平步青雲,颷然而成為救世者[1]:153。他終身仰慕魯仲連呂尚諸葛亮謝安商山四皓等歷史人物,當中尤其景仰魯仲連和謝安,幻想自己就是他們一類的英雄豪傑。李白聲稱自己有魯仲連的辯才和英雄本色,但欠了運氣。他又把自己隱微時的生活與謝安隱居東山相比附,期待像謝安那樣迅速位居要津,拯救蒼生[1]:147-149。投奔到永王李璘幕下時,李白想倣效謝安運籌帷幄,談笑用兵,從容不迫地指揮,以平定安祿山叛亂[5]:354。李白非常心儀像謝安、魯仲連、姜太公那樣由布衣直達卿相,又能談笑用兵,在瞬息間成就大業。他終生熱烈夢想要得到朝廷賞識和重用,以實現濟世救民的大志[14]:3,做著布衣卿相的夢,渴望名成利就[1]:152。為此他隱逸養名、干謁官吏、向朝廷獻賦自薦[14]:3,也曾到幽州尋找以軍功從政的機會[1]:180。但事與願違,他大半生時間只能在感嘆英雄淪落、天才沉寂的情況下度過[14]:3。李白對自己的文才特別自豪,多次以文才謀求仕進,干謁地方官員,以文學著作等自求結交於達官貴人,但文才對嚴峻的政治生涯也無大用,終其一生,李白文才最大的政治功用,只是讓他在唐玄宗身邊幹一陣的文學侍從[1]:145、165、155

李白把儒家的救世願望與隱士意識的出山入朝浪漫地結合在一起,熱烈地企求實現。他自認有義務且有能力成為濟度蒼生的救世者,期待能身居政府要職;同時要當一個不受權位與聲名羈絆的高士,因此希望能忽然成就大業,然後英雄式地從官場退隱。隱居山林可說是出仕濟民的準備階段[1]:149-150、152,遊仙是「養賢」的途徑,應該成為培養國家人才之所[5]:174。李白對政治夢想認真而熱切,對功名的渴求,有時使他忘卻或否定隱居生活的意義;有時政治上挫折感又會使李白安慰自己功名富貴是短暫的,不如安於自由的的隱居生活,或及時及樂一番[1]:160、162。李白不曾參加過科舉,無意像一般士人透過普通渠道慢慢往上爬,而是期待被直接舉薦為官,以顯得與眾不同。李白所述夢想充滿天才狂想[1]:169-170、249;施逢雨指出,李白誤認自己有政治長才,實際上他欠缺處理政務的智慧,沒有什麼政治洞見[1]:160、157-158岡村繁認為李白對自己的政治才能有「幼稚自負的幻想」[5]:423

宗教

道教

李白篤信道教,自言「十五遊神仙」,「學道三十年」[3]:30,對道教有深刻造詣[34]:344。他失望於儒家政治世界,轉向追求隱逸和遊仙[17]:115,受神仙的長生不死,以及神仙生活的縹渺絢麗所吸引。李白出蜀前已嚮往神仙世界[1]:252、250,年輕時曾隱居於蜀地的岷山,修煉仙道[5]:159,《訪戴天山道士不遇》一詩寫出不見道士的惆悵;《登峨眉山》描寫山中美景勝境,詩人興起飛昇遐舉的奇想[1]:250。李白以曾修道的謫仙東方朔自喻[29]:680,出遊時帶著滿囊的道經與仙藥[1]:124,畢生與峨嵋道士元丹丘交情甚篤[35]:105,年輕時在江陵見過道教一代宗師司馬承禎,受稱讚為有「仙風道骨」,寫下《大鵬遇希有鳥賦》以紀念此事。賦中把司馬承禎尊為《神異經》中的「希有鳥」,而把自己比為《莊子·逍遙遊》中的大鵬[1]:156。李白曾到隨州拜訪道士胡紫陽[29]:685,而胡紫陽乃司馬承禎弟子,精於上清經的存思冥想法[35]:110,授予李白上清經教義[34]:350。李白又訪尋司馬承禎女弟子嵩山女冠焦真靜[31]:68,以對方為西王母,自己為東方朔,期望焦煉師能傳授仙術[29]:681。李白妻子宗氏亦熱心求道[31]:61,曾造訪過廬山屏風叠女道士、李林甫之女李騰空,不久李白亦到廬山屏風叠棲隱[5]:345

李白嚮往神仙出於一種天才的浪漫狂想,不計真偽成敗地追求不朽與永恒[16]:205,其神仙信仰狂熱而不嚴肅,對成仙不死有極其熱情、認真的一面,但這份嚮往卻沒有發展成嚴肅、理智、一實的信仰[1]:278-279。李白修道主要的努力,在於接受道煉丹。他在齊州老子廟,從道士高如貴處領受道籙[1]:262、109,取得類似六朝時三洞弟子的道階[30]:211,其道籙乃道士最高等級的上清經籙[34]:357,由道士蓋寰所造。他相信配戴道籙可以祛除災害,輔助自己[1]:270,得到神靈的護衛,安然度過末世的災劫[31]:30。李白又佩戴上清經中的「豁落七元符」,這道符用於漫步北斗七星[1]:271,以獲得北斗七星的救助之力[31]:27。李白煉製「還丹」與「金液」[1]:273,曾在黃山煉丹,並遊說柳官迪和他一起煉丹。柏夷(Stephen Bokenkamp)推測李白有可能最後死於服丹[30]:217、220、223。李白熟悉《黃庭內景經》、《度人經》等道經[30]:212,修練上清經所授的存思之法[29]:683、685,吟誦《大洞真經》,其經文教授存思身神護體之術[31]:172。李白相信道教洞天福地的傳說[1]:260,熟悉司馬承禎洞天說,相信五嶽名山內皆有神仙所棲之洞天[34]:347、357,曾在《夢遊天姥吟留別》描述洞天世界「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1]:260

佛教

李白對佛教造詣深湛[13]:192,能純熟掌握佛教思想[31]:207。像唐代許多士人一樣,李白在佛寺歇足或度假,並大談佛理,頗樂得兼以謫仙與佛教居士的身份自詡。在《答湖州迦葉司馬問白是何人》一詩中,李白說自己是「金粟如來」的「後身」,而在唐代,金粟如來據信是維摩詰居士的前身[1]:278、277,又是過去佛。李白把自己比作維摩詰居士,有如金粟如來的轉世[13]:208、212。李白又自稱「青蓮居士」,而「青蓮」是佛教中常用純潔的象徵[1]:277,在佛經中用來比喻佛陀的眼睛[13]:180。現存李白作品約有50篇以佛教為主題,其中佳作有《廬山東林寺夜懷》[31]:189、202,吟詠詩人在寺中靜坐冥想,進入靜寂之境,認識到自己真心與佛心的永恒[31]:205-206。李白曾親身修[13]:190,和許多僧人打交道[3]:33,也受人所託,撰有佛教碑文和贊文。他有族姪為僧,曾作詩《登梅崗望金陵,贈族姪高座寺僧中孚》[13]:184、175,讚揚僧中孚說佛清新明瞭,使人有如置身於天香靈氣,世事俗務全拋腦後。《廬山東林寺夜懷》則寫詩人在寂靜勝境中專心坐禪[13]:177、182

家庭

李白一生先後有四個妻子,最初於三十二歲左右與許氏結婚,許氏即前宰相許圉師孫女[2]:98、111、100。婚後李白主要依靠妻方的接濟而維持家庭和追求功名[1]:267。李白三十七、八歲時生了一女一男,男孩叫明月奴,女兒叫平陽。許氏出嫁之後不久就過世。李白其後一度與劉氏結合[2]:98、107,直至李白上京出仕前二人分手[7]:21,其後李白與東魯一個婦人結合,生下男孩頗黎。李白最後與宗氏結婚,即前宰相宗楚客的女兒[2]:98、100。她和李白都信奉道教,夫妻志趣相投[7]:32、37。李白在尋陽下獄之時,宗氏為之奔走呼號,令李白十分感動。宗氏或卒於李白流放夜郎途中之時[5]:374、414。李白有二子:李伯禽(明月奴)和李天然(頗黎)[1]:143[2]:105。李白常離家浪跡四方,筧久美子日语筧久美子認為他缺乏家庭責任感[7]:169

傳說

傳說李白母親生李白的那一夜,曾夢見太白金星來訪,於是給兒子命名「白」而字「太白」[31]:34,世人傳說李白是太白星的化身[2]:304-305。李白孩童時曾逃學回家,看見老婆婆要把鐵棒磨成針,明白要有學習的毅力[9]:221。傳說李白曾於并州救助郭子儀,後來因永王李璘事獲罪時,得郭子儀代為求情[1]:135-136。郭子儀為報答李白,以自己的官爵為交換條件拯救李白免於被誅,結果李白免於死刑,僅流放夜郎[5]:375、380。自宋代起,有傳說謂李白臨終前,在當塗長江采石磯醉酒泛舟,看見江水上的月影,俯身捉月而墮水淹死[2]:300。台灣人認為,李白死後變成水神,為水仙尊王之一,航海時若遇風暴,只要向他祈禱,必有靈驗[36]:180

真蹟

李白真蹟《上陽臺》帖

李白傳世的墨跡,有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的《上陽臺》帖,帖文是「山高水長,物象萬千。非有老筆,清壯何窮?十八日上陽臺書。太白」[28]:110。李白到王屋山陽臺觀,就觀中天地宮府壁畫而題寫此帖,「老筆」乃指司馬承禎的繪畫[34]:349-350。李白尚有《嘲王歷陽不肯飲酒》帖傳世,全帖共50字,落款為李白。傅申指出,此帖「書風乾淨,有歐陽詢褚遂良的骨架」,「用筆酣暢,縱橫自如」,應為753年(天寶十二年)李白與王歷陽飲酒時乘興所書。此帖經遣唐使攜帶到日本,2017年由香港李白詩詞書法研究會從日本藏家購得[37]

影響

李白是最知名的中國詩人[18]:65,對後世有巨大影響[6]:169。李白在求仙思想與詩歌創作兩方面影響了杜甫[17]:166;任華的雜言詩深受李白影響[14]:137。李白樂府詩不再模擬前人,發展了創作新方向,「六朝樂府之變」自此而起[7]:124金陵鳳凰臺因李白詩而名傳天下[28]:129;李白亦塑造了黃山的神聖形象,黃山蓮花峰可能因李白《送溫處士歸黃山白鵝峰舊居》一詩而得名[30]:208、206。中唐詩人陸暢模倣和改編《蜀道難》為《蜀道易》[31]:125,其後方孝孺郭沫若分別撰有《蜀道易有序》和《蜀道奇》,都有模倣李白《蜀道難》之處而反用其意[38]:136、138。宋代禪僧挪用李白《醉後答丁十八》一詩的句子來寫偈語孔尚任黃鶴樓修建「擱筆亭」,以紀念李白在黃鶴樓擱筆的事件[28]:102、189余光中撰有新詩《戲李白》、《尋李白》、《念李白》[39]:268。後世批評家多勸人學習杜甫而非李白,因李白詩難以模倣[6]:130。李白是中國人以及外國人讀得最多的中國詩人[39]:257,馳譽中國域外,是廣受日本、朝鮮,歐洲歡迎的世界性大詩人。在日本,李白不少作品自古以來傳誦不絕,膾炙人口,如《秋浦歌》、《子夜吳歌》、《靜夜思》等[5]:149、148。最早廣為西方欣賞的中國詩人亦是李白[39]:262。李白有很多受人喜愛廣為傳誦的作品[7]:77,其中《靜夜思》最為人所熟悉,孩童均能朗朗上口[27]:350,是世上最多人知道的詩[39]:263

評價

四川江油之李白紀念館

李白與杜甫一起受譽為中國歷史上最傑出最優秀的詩人[5]:148[2]:177。杜甫欣賞李白那種純真、豪放和不受約束的作風[11]:252,讚頌李白「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5]:291,「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2]:91殷璠指出李白的文章「率皆縱逸」,李陽冰評李白作品「多似天仙之辭」[17]:29。到九世紀初,韓愈白居易等已認定李白和杜甫是盛唐最偉大的詩人[6]:141,韓愈為詩「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3]:73,白居易說李白「曾有驚天動地文」[13]:218元稹評李白詩「壯浪縱恣,擺去拘束」[17]:29皮日休撰詩頌揚李白「惜哉千萬年,此俊不可得」[39]:260。宋代嚴羽稱讚李白「大才豪逸,語多卒然而成者」[17]:29,認為李白與杜甫不能強分優劣,「子美不能為太白之飃逸,太白不能為子美之沉鬱」[16]:191王安石則批評李白「其識污下,詩詞十句九句言婦人耳」[2]:118陳師道評李白詩「無首無尾,不主故常,非墨工槧人所可擬議」[17]:29朱熹讚揚「李太白詩非無法度,乃從容於法度之中,蓋聖於詩者也」[2]:182。李白絕句特別受到推崇,明初高棅認為七絕方面李白所作為唐代最佳,與王昌齡並稱「正宗」[1]:245李攀龍說「太白五七言絕句,實唐三百年一人」,胡應麟評李白「絕句超然自得,冠古絕今」[17]:210。王世貞讚賞李白詩的文辭與氣勢,但也批評其不耐咀嚼:「辭調超逸,驟如駭耳,索之易窮」[14]:141胡震亨說「擬古樂府,至太白幾無憾,以為樂府第一手矣」[17]:249

清代沈德潛特別欣賞李白七言古詩:

太白七言古想落天外,局自變生。大江無風,波浪自湧;白雲從空,隨風變滅。此殆天授,非人可及。

沈德潛指其詩中意念縱橫馳騁,出人意表,不可捉摸,表現方式亦變化莫測[14]:105-106乾隆帝評李白「言有盡而意無窮,味在酸鹹之外」[17]:51趙翼指出李白詩不受束縛:

詩之不可及處,在乎神識超邁,飄然而來,忽然而去,不屑屑於雕章琢句,……自有天馬行空,不可羈勒之勢。

方東樹也讚賞李白詩變化多端,非凡人夢想所能及,其妙處可與《莊子》媲美[14]:136、105。在現代中國大陸李白通常獲「熱愛祖國和人民」的評語[17]:29,高度評價為「偉大的積極浪漫主義詩人」,與杜甫並列[21]:63。後世所謂李杜比較論,大致將李、杜並列的,有韓愈、嚴羽、乾隆帝等;稱杜甫優先的,有白居易、元稹、王安石、蘇軾[17]:240。於永王璘事件,自曾鞏以下,一些學者以李白被迫追隨李璘而為他辯解,洪亮吉則斥責李白為「失節」[1]:211

參見

参考文献

  1.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施逢雨. 《李白生平新探》. 台北: 台灣學生書局. 1999. ISBN 9789571509853 (中文(繁體)). 
  2. ^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松浦友久. 《李白的客寓意识及其诗思——李白评传》. 劉維治等譯. 北京: 中華書局. 2001. ISBN 9787101030037 (中文(简体)). 
  3. ^ 3.0 3.1 3.2 3.3 3.4 3.5 3.6 李長之. 《道教徒的詩人李白及其痛苦》. 長沙: 商務印書館. 1940. OCLC 1477391407 (中文(繁體)). 
  4. ^ 陳寅恪. 《李太白氏族之疑問》. 《金明館叢稿初編》. 北京: 三聯書店. 2001: 311–314. ISBN 9787108034953 (中文(繁體)). 
  5. ^ 5.00 5.01 5.02 5.03 5.04 5.05 5.06 5.07 5.08 5.09 5.10 5.11 5.12 5.13 5.14 5.15 5.16 5.17 5.18 5.19 5.20 5.21 5.22 5.23 5.24 5.25 5.26 5.27 5.28 5.29 5.30 5.31 5.32 岡村繁. 《陶淵明李白新論》. 陸曉光等譯.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ISBN 7532531872 (中文(繁體)). 
  6. ^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宇文所安. 《盛唐诗》. 賈晉華譯. 北京: 三聯書店. 2004. ISBN 9787108021663 (中文(简体)). 
  7. ^ 7.00 7.01 7.02 7.03 7.04 7.05 7.06 7.07 7.08 7.09 7.10 7.11 筧文生日语筧文生; 筧久美子日语筧久美子. 《唐宋诗文的艺术世界》. 盧盛江等譯. 北京: 中華書局. 2007. ISBN 9787101050745 (中文(简体)). 
  8. ^ 倪豪士(William H. Nienhauser, Jr英语William H. Nienhauser, Jr). 《再说〈旧唐书·李白列传〉》. 《文學遺產》. 2003, 1: 32–36 [2024-11-28] (中文(简体)). 
  9. ^ 9.0 9.1 9.2 吉川幸次郎. 《中国诗史》. 章培恒等譯. 合肥: 安徽文藝出版社. 1986. ISBN 7309030621 (中文(简体)). 
  10. ^ 倪豪士(William H. Nienhauser, Jr英语William H. Nienhauser, Jr). 《对〈旧唐书·李白传〉的解读》. 《传记与小说:唐代文学比较论集》. 北京: 中華書局. 2007: 253–275. ISBN 9787101054057 (中文(简体)). 
  11. ^ 11.00 11.01 11.02 11.03 11.04 11.05 11.06 11.07 11.08 11.09 11.10 葉嘉瑩. 《叶嘉莹说初盛唐诗》. 北京: 中華書局. 2007. ISBN 9787101058789 (中文(简体)). 
  12. ^ 12.0 12.1 馮至. 《杜甫传》(《冯至全集》第六卷). 石家莊: 河北教育出版社. 1999. ISBN 9787020181131 (中文(简体)). 
  13. ^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平野顯照. 《唐代的文學與佛教》. 張桐生譯. 台北: 華宇出版社. 1986. OCLC 21927096 (中文(繁體)). 
  14. ^ 14.00 14.01 14.02 14.03 14.04 14.05 14.06 14.07 14.08 14.09 14.10 14.11 14.12 14.13 14.14 14.15 14.16 14.17 14.18 14.19 14.20 14.21 14.22 14.23 14.24 14.25 14.26 14.27 14.28 14.29 14.30 施逢雨. 《李白詩的藝術成就》. 台北: 大安出版社. 1992. ISBN 9789869337519 (中文(繁體)). 
  15. ^ 15.00 15.01 15.02 15.03 15.04 15.05 15.06 15.07 15.08 15.09 15.10 15.11 15.12 15.13 15.14 松浦友久. 《李白——诗歌及其内在心象》. 張守惠譯. 西安: 陝西人民出版社. 1983. OCLC 885475792 (中文(简体)). 
  16. ^ 16.0 16.1 16.2 16.3 葉嘉瑩. 《迦陵论诗丛稿》. 石家莊: 河北教育出版社. 1997. ISBN 7543429462 (中文(简体)). 
  17. ^ 17.00 17.01 17.02 17.03 17.04 17.05 17.06 17.07 17.08 17.09 17.10 17.11 17.12 17.13 17.14 17.15 17.16 17.17 17.18 17.19 17.20 17.21 17.22 17.23 松浦友久. 《李白诗歌抒情艺术研究》. 劉維治譯.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6. ISBN 753252079X (中文(简体)). 
  18. ^ 18.0 18.1 18.2 18.3 柳無忌. 《中国文学新论》. 倪慶餼譯. 北京: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1993. ISBN 9787300010359 (中文(简体)). 
  19. ^ 19.0 19.1 19.2 黃維樑. 《超越时代的诗仙——李白、〈蜀道难〉与新诗》. 《新诗的艺术》. 南昌: 江西高校出版社. 2006: 53–64. ISBN 9787810757683 (中文(简体)). 
  20. ^ 20.0 20.1 小川環樹. 《李白作诗年代臆说》. 《风与云——中国诗文论集》. 周先民譯. 北京: 中華書局. 2005: 103–114. ISBN 710104641X (中文(简体)). 
  21. ^ 21.0 21.1 岡村繁. 《唐代文藝論》. 張寅彭譯.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ISBN 7532532631 (中文(繁體)). 
  22. ^ 22.0 22.1 22.2 興膳宏日语興膳宏. 《中国古典文化景致》. 李寅生譯. 北京: 中華書局. 2007. ISBN 9787101046236 (中文(简体)). 
  23. ^ 葉嘉瑩. 《诗馨篇·上》. 北京: 中國青年出版社. 1991. ISBN 7500609833 (中文(简体)). 
  24. ^ 24.0 24.1 朱光潛. 《谈李白诗三首》. 《慨欣室文学论集》. 北京: 中華書局. 2012: 266–273. ISBN 9787101087086 (中文(简体)). 
  25. ^ 25.0 25.1 25.2 曹逢甫. 《從語言學看文學:唐宋近體詩三論》. 台北: 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 2004. ISBN 9787301273470 (中文(繁體)). 
  26. ^ 26.0 26.1 楊牧. 《唐詩舉例》. 《傳統的與現代的》. 台北: 洪範書店. 1987: 37–51. ISBN 9787408039122 (中文(繁體)). 
  27. ^ 27.0 27.1 陳榮灼. 《李白道詩思想之研究》. 《清華學報》. 2022, 52 (2): 345–390 [2024-11-28] (中文(繁體)). 
  28. ^ 28.0 28.1 28.2 28.3 28.4 商偉. 《题写名胜:从黄鹤楼到凤凰台》. 北京: 三聯書店. 2020. ISBN 9787108067012 (中文(简体)). 
  29. ^ 29.0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陳偉強. 《眾神護形,步虛玉京──李白的謫仙詩學》. 《清華學報》. 2022, 52 (4): 675–715 [2024-11-28] (中文(繁體)). 
  30. ^ 30.0 30.1 30.2 30.3 30.4 30.5 柏夷(Stephen Bokenkamp). 《李白、黄山与炼丹术》. 《道教研究论集》. 田禾譯. 上海: 中西書局. 2015: 203–224. ISBN 7547508855 (中文(简体)). 
  31. ^ 31.00 31.01 31.02 31.03 31.04 31.05 31.06 31.07 31.08 31.09 31.10 31.11 31.12 31.13 31.14 31.15 柯睿(Paul W. Kroll). 《李白與中古宗教文學研究》. 白照傑譯. 濟南: 齊魯書社. 2017. ISBN 9787533338794 (中文(繁體)). 
  32. ^ 32.0 32.1 32.2 陳偉強. 《詩仙求仙——李白與天台山》. 正修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编). 《2015 宗教生命關懷國際學術研討會成果報告》. 高雄: 正修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2015: 335–361 (中文(繁體)). 
  33. ^ 下定雅弘日语下定雅弘. 《李白的形象在日本——兼论李白与科举的关系》. 《中唐文学研究论集》. 北京: 中華書局. 2014: 179–185. ISBN 9787101096316 (中文(简体)). 
  34. ^ 34.0 34.1 34.2 34.3 34.4 土屋昌明日语土屋昌明. 《李白與司馬承禎之洞天思想》. 陳偉强 (编). 《道教修煉與科儀的文學體驗》. 南京: 鳳凰出版社. 2018: 344–357. ISBN 9787550627628 (中文(繁體)). 
  35. ^ 35.0 35.1 土屋昌明日语土屋昌明. 《李白之创作与道士及上清经》. 《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2006, 5: 105–111 [2024-11-28] (中文(简体)). 
  36. ^ 窪德忠日语窪徳忠. 《道教诸神》. 蕭坤華譯. 成都: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9. ISBN 7220034156 (中文(简体)). 
  37. ^ 傅申. 《我是如何鉴定李白书法的?》. 搜狐. 2022-11-07 [2024-12-10] (中文(简体)). 
  38. ^ 高橋良行. 《略論李白〈蜀道難〉的演變過程》. 增野弘幸 (编). 《日本學者論中國古典文學》. 李寅生譯. 成都: 巴蜀書社. 2005: 125–144. ISBN 9787806597149 (中文(繁體)). 
  39. ^ 39.0 39.1 39.2 39.3 39.4 黃維樑. 《英美学者对李白诗的翻译和研究》. 《外國語文論叢》. 2022, 2: 251–268 [2024-11-28] (中文(简体)). 

延伸閱讀

[在维基数据]

维基文库阅读此作者作品维基共享资源阅览影像
维基文库中的相关文本:舊唐書·卷190下》,出自刘昫舊唐書
维基文库中的相关文本:新唐書/卷202》,出自《新唐書